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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三个梦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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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个.
不知为何,住进了一个拥挤破旧的房子.
墙是木制的,家具好像是80年代的.过道灯光很暗.
我的行李只有几个纸做的盒子.里面放着洋铁皮的小盒子.
走进最里面我的房间,木板床,黑白电视机,窗子上挂着小碎花的窗帘,已经脏了,也许是油渍.
一对男女在看着电视里面的相声节目.
男人转头说,你来了啊,来,坐吧,一起看电视.
女人转头对我笑,平淡的脸,头发油油的,但是笑容很美,有一丝怯意.
我不想坐下,只是抱着纸盒站在门口.屋里没有灯,只是电视的光闪动着,男人女人都盯着电视,不再理会我.
另一个男人在过道里面说话,说,走吧,要走就现在走吧.不知道是说我还是说那两个人.
有个孩子走过.他的耳朵好像生病了,隐约看见了留出的一些脓.
我记起我的洋铁皮盒子里面有药,就想叫住他,可是他已经出门了.
这时房里那女人低声啜泣起来,原来那男人死去了.
过道中的男人低声说,他们都有病,都是要死去的病.
我说我有药,给你,病就好了.
那男人说,没有用的.这病不能医.医好了的人就会去传染别人,只有死去了才干净.
我不看他,打开盒子,拿了药给那女人.那女人不要.她顺了顺自己油腻的头发,我看到她手指也有脓.
她说,你可知道你原先也是得过这病的么.
我走到门口,推开门.
外面是比人高的野草.慌乱中丢了盒子,没有方向的向前走.
却见那孩子的尸体已在前面的草中.
第二个.
屋外地面有些湿，泥土的地面，颜色很深。
一男子牵我手说,你知道那地方么?
哪里?
我们小时候去过那里。
然后我们在高空，4，5个人。
下面是哪里不知道，只是知道不能去那里。
但是挣扎之后还是跌落在了地面。
这里实在寒冷。一天10个夜，而只有一个日。
夜也不是黑的，只是暗下来，变得很冷。空气那时也往下沉。
四处荒凉，也不见人。地面多是灰。但是也不扬起。
远处有很多高楼，可是男子和我说，那里是夜里不能去的。
我们终于熬过10个夜，到了那一个日。
日也不是亮的，只是略略有些了温暖，好像夏天黄昏多云。
来到城中，到处都如此熟悉。
有学校操场的泥土地，上面有水洼，还有凉鞋的鞋印。
还有大院的铁门，漆色尚新，但却好像随着风就能马上脱落。
墙上开的小卖店，在卖北冰洋的汽水。不过瓶子上的不是熊，是一只黑乎乎的鸟。
我上前要买一个山楂片，里面的姐姐开口却没有听到她声音。
那男子说，你记得么？
什么？
她说的话，还记得么？
然后就又是开始10个夜。我们退出城，需要熬到夜过去。
愈来愈难。知道不可能多撑，可是也不知如何离开这个地方。
男子又问，你还记得么？
若是记得就能离开了。
终于到了我们再也无法熬过的一夜。
城里传来广播的声音，新年到了，市民请集中到火柴厂礼堂，新年到了，市民请集中到火柴厂礼堂。
我们中的二三人实在耐不过寒冷，去往了礼堂。
男子拉住我，说，想起来了？
你想起来了没有？
那二人已到了礼堂外，黑压压的都是人，安静又兴奋。
站在最前面的是巨型的充气人，做工粗糙的80年代版本。
然后狂欢游行就开始了。
男人仍不断问我，记起来了么？
游行的是无数的奶油蛋糕，散发出来廉价奶油特别的香气。
它们颤着身体勇往直前，体型巨大。
那二人在其中发现了他们样子的奶油蛋糕，奋力追上。
蛋糕露出越来越熟悉的姿态。好似回忆的粗糙复制品。
我似乎记起来了一些。我拉着男子进去城市。
到了那个小店门口。
那二人追上了自己样子的蛋糕，扯下那蛋糕的衣裙，那人自己的衣裙竟然也被扯去了。
踢去那蛋糕的肩膀，那人的肩膀也不见了。
我记起来了她说了什么。
上去，回答了她的问题，她给我了什么。
我知道，只要把它分给身边那个男孩子，一切就好了。
那二人这时冲上了去，跳起，砸烂了自己样子的蛋糕，自己也随之落入地中，不见了。
我开心的把手里的东西分了开，一只拿给了他。
这样就可以回去了。
一阵光亮。我睁开眼，周围终于有了颜色。只是仿佛已经洗褪了一般。
他对我微笑。我看四周。
竟还是一样的场景。只是什么人也没有了。
只有我和他，再也回不去。
那落入地中的二人，回到了门前有深色泥土的 家。
他们去门口，挪去了盖住什么的石头。
原来两个孩子的身体就在那里。
最后一个。 奶奶走了以后。
我梦到奶奶，站在我12，3时候住的那个家楼下。
我问她，奶奶，你不是走了么？
她对我笑，说，对啊，我走了，
我要去给你买冰棍。
饭前不能吃啊，
要等到吃饭之后。
然后她对我又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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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 gunnm 评论() | 人气(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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